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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明左 > 第449章 一路向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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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二年,己巳之变。


永定门之战时,黑云龙跟随满桂出战,坠马被俘。


黄台吉出于笼络人才的目的,并没有对他加害,而是加以招抚。


黑云龙不答应,可也没有反抗。


明朝方面却以为他投降了,所以将他的家属十五人全都羁押。崇祯又派人秘密和他接触,劝他逃回。


显然,如果黑云龙不答应,那么他的家人全都死定了。


大凌河之战时,黑云龙被带着跟随黄台吉去了前线。于九月二十七日大雨滂沱之夜,趁乱杀了看守,竟逃了出来。


不过事情到这里出现了变故。


原来的历史上黑云龙身负重伤,但终于回到了明朝,又被崇祯启用。


可这一次,他逃出来后的半路上,却被情报部劫了。


情报部一直都在攻略辽东,苦心孤诣地部署情报网络,发展可用之人。


像张春、黑云龙这些拒不投降的明臣,自然也在情报部的关注之下。


就在情报部打算接触黑云龙的时候,敏锐地发现了还有另一伙人似乎在策划着什么。


以情报部的专业,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。


情况汇报到左富这里,左富立刻觉得,这是原本计划的一个有益补充,因此决定黄雀在后。


不但在半路上截了黑云龙,还派遣精干力量将黑云龙的家人都给解救了出来,护送到了山东。


黑云岭伤好后,得知情况,欲哭无泪,知道朝廷那边是回不去了。


好在听了情报部的计划,知道也是要对付女真人的,便加入了进来。


经过情报部的运作,将他乔装后送到了恭阿的身边,这才有了控制地载门,护送张春出城的成功。


张春和黑云龙曾经共事过,如今又境况相同,当真是抱团哭泣,情难自已。


“二位,现在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。咱们的时间有限,鞑子很快就能反应过来。快走吧,停留不得。”


张春和黑云龙也知道兹事体大,连忙收起了心绪,上了马,一行人飞奔而去。


可走着走着,张春发觉了不对。


“为何一路向北?大明不是在南边吗?”


情报部的特工笑了。


“张大人,南边鞑子关隘重重,以咱们的本事,那是万难过去的。只能往北走,走的越远越好。”


张春头皮发麻。


“北面俱是蛮荒之地,焉有活路?”


那特工笑声更大了。


“就因为是蛮荒之地,咱们才有活路。黄台吉尽管来追,天高海阔,累也累死了他。”


张春和黑云龙对视一眼,面面相觑,可也无法。


能够逃出沈阳,重获自由,对于他们来说,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。


现如今前途如何,已经不重要了。


沈阳的皇宫里,灯火通明,美酒佳肴之下,很是热闹。


莽古尔泰到了。


看着殿外的侍卫,他主动把佩刀扔了过去。


这一幕,惹得侍卫们纷纷侧目。


什么时候,这位桀骜的三贝勒如此好说话了?


难道想就此向大汗示好,彻底服软吗?


可不管怎么说,莽古尔泰的举动让侍卫们送了一口气。


让开路,放他进殿了。


大殿里,随着通传,热闹陡然消失,所有人都目光都盯了过来。


莽古尔泰和黄台吉的冲突,人人皆知。满以为莽古尔泰被废弃了,今日这样的盛会他不会来的。


黄台吉也沉默着,其实心底在犯嘀咕。


不知道为什么,今日的所有事都让他觉得很诡异。


尤其是传召莽古尔泰一事,似乎顺利的过头了。


正琢磨呢,陡然听到阿巴泰一声爆喝。


“你是谁?”


黄台吉愕然,抬头去看,就见到莽古尔泰已经进来了,此时正站在大殿中央,离着他大约三十来步。


不对,这不是莽古尔泰。


尽管一打眼看去和莽古尔泰一模一样,可到底是几十年的老兄弟,黄台吉立刻发现了不对。


面前这人,身高、面相甚至就连胡须都和莽古尔泰一模一样,但就是缺少了莽古尔泰那种恶虎一般的气势。


此时此刻,不但是他和阿巴泰,代善、阿拜、塔拜、多尔衮这些努尔哈赤的子孙,全都发现了蹊跷。


“侍卫!”


岳托机警,立刻吼道。


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,无数大内侍卫冲进来,前前后后围了许多圈,将那个“莽古尔泰”围在了中间。


黄台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,表面上依旧沉静。


“你到底是谁?为何冒充莽古尔泰?”


眼见事已至此,假莽古尔泰也不装了,咧嘴一笑,无比得意。


“还能为何?当然是掩护三贝勒出走。你要杀他,他怎会甘心束手就擒?”


满殿哗然,许多蒙在鼓里的人面露惊惧,纷纷后退,根本不想卷入其中。


黄台吉面皮一紧,斥道:“一派胡言,莽古尔泰是我的哥哥,我为何要杀他?”


假莽古尔泰仰天大笑。


“哈哈哈,黄台吉你假仁假义,能骗得了谁?这些年来,你杀的人还少吗?”


见他似乎还要说话,黄台吉受不了了,生怕他把自己做过的事都当众宣扬出来。


“将他押下去,严刑拷问。”


假莽古尔泰却一点都不慌乱。


“黄台吉,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?”


黄台吉愕然,察觉到这个假莽古尔泰似乎不怀好意。


对方也不用他问,径自道:“黄台吉,你可记得阿敦?你害死了他,可曾心怀愧疚?”


黄台吉脚底板升起一股凉意,代善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
倒是年轻一代许多人面露迷茫,不知道有什么故事。


其实阿敦乃是努尔哈赤的族中兄弟,在他低谷时便追随在身边的。


万历二十三年,朝鲜使者出使建州,写给国王的奏章里,记载了建州女真大力发展农业,建立了农幕(奴隶主庄园)。


奏章里提到的农幕共有六处,其中一处就是阿敦的。


可以想见,当时的阿敦地位之高、权力之大。


“勇而多智,超出诸将之右。”


这便是努尔哈赤给阿敦的评价,同时也对阿敦十分的信任。


创建八旗时,努尔哈赤自领两黄旗,其中的正黄旗固山额真就是阿敦。


万历四十四年,努尔哈赤称汗建元,接受诸贝勒、大臣朝拜,敬献贺表。其时阿敦便以侍卫的身份和额尔德尼分居左右,代表努尔哈赤接受贺表。


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位重臣,不久之后却死了。


至于怎么死的,黄台吉当然一清二楚。